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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久病床前我不是孝顺儿媳

娘久病床前我不是孝顺儿媳
作者:婆媳 来源:关系 更新:2011-08-23

  岁月无情地冲刷着记忆,许多往事在不知不觉中或模糊或淡忘,但一个记忆却随着年龄的增长,一天比一天清晰起来,那就是母亲的背影。趁母亲的背影还未永远消逝,别让孝道成为遗憾。


  娘去世二十多年了,她的坟就在村前的山坡上。娘在病重之后,曾一遍一遍地叮嘱我,让我在她百年之后把她的尸骨埋在离家近些的地方,方便她想家时常回来看看。我明明知道人死如灯灭,根本没有魂灵一说,但我还是盼着有朝一日娘真的能回家来,那样,我就可以跪在娘的膝下向娘忏悔:娘啊,您是一个慈爱的婆婆,我却不是一个贤孝的儿媳。我不求您的原谅,只求您狠狠地责骂我、鞭笞我,也好让我负疚的心好受一些。


  我能成为娘的儿媳,缘于那场史无前例的“文化大革命”。运动开始不久,我父亲就被打倒了。从此,好运再也不会降临到我的头上,诸如参军、招工、参加宣传队、聘用民办教师……这些对我都成了痴心妄想。我惟一能做的,就是辍学在家,侍候因惊吓而患病的母亲,照顾一群弟弟妹妹。这种近乎于家庭主妇的角色,我一当就是5年。


  5年的风风雨雨,已经熄灭了我心中理想的火花,彻底粉碎了我的大学梦,对于参加工作也不再心存幻想。到了1971年,我已经24岁了,这在当时,已属大龄青年。母亲对我说:“看情形你爸是站不起来了,你也就没有了出头之日,这样总待在家里,岂不成了老姑娘?不如找个人家嫁了吧!”我没有摇头。母亲又说:“当兵的、当干部的、有工作的,恐怕没人敢要你,谁不怕影响前程?还是找个社员吧,地位低些,也好高看你一眼。”我点了头。


  母亲的这番话说完一个多月,我就嫁人了,嫁到了松花江镇茂林大队榆树林屯一个庄户人家。


  嫁过去之前听媒人介绍,这家原有5口人,两个女儿已远嫁他乡,眼下只剩下3口人。老头儿脾气倔,生新懒惰;小伙儿被老太太惯得比老头儿还懒;老太太却特别能干,勤勤恳恳,兢兢业业,又任劳任怨。


  我没有资格挑剔人家,自愿地嫁过来。我俩没有举行结婚仪式,我不喜欢热闹,不过,成亲的日子还是摆了酒席的。那天,屯子里的婶子、大娘、妯娌都兴致勃勃地来瞧新媳妇,我背靠着衣柜站在那儿,任由她们叽叽喳喳地品头论足。


  人们散去以后,屋里冷了场。我丈夫坐在桌边不住地嗑瓜籽儿,公公拿一把笤帚疙瘩蹭鞋帮上的泥巴,只有老太太满面笑容地走到我身边,拉住我的手亲切地说:“孩子,若不是你爸出了事,你一个读书人哪能从镇上嫁到俺们庄稼院来,就是笸箩大的雨点儿也落不到我儿子的头上,真是委屈你了!不过,你放心,我会把你当亲闺女待的。我儿子要是欺负你,我饶不了他。我先教你过庄稼院的日子,等到有机会了,娘准保放你出去,可不能让你也像我这样儿围着锅台转一辈子。”


  我没有想到,一个乡下的、目不识丁的老太太会有如此长远的目光,竟会说出这样感人肺腑的话来。我动情地喊了一声“娘”,把头靠在她的怀里,热泪夺眶而出。


  婚后,娘耐心地教我做布鞋、缝棉衣、孵小鸡、种蔬菜、蒸发糕、熬麻籽油……


  娘还教我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:过日子要淡淡泊泊长流水,不能“有米一锅,有柴一灶”;与人相处要长远,不能“今儿莲花,明儿牡丹”,说翻脸就翻脸;乡里乡亲要多帮忙,不能“房上打井,地下扒门”……


  两年后,我成了屯里样样拔尖的好媳妇。这本是娘教媳有方,可娘却逢人就说她命好,老天爷给了她一个好儿媳。


  日子又过了半年多,我的大儿子出生了。这时,我的父亲终于站起来了,而且调到我婆家所在的公社当领导。父亲上台以后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我做了代课老师,这是父亲当官30年第一次以权谋私。当我接到聘用证时,欣喜若狂,哭了又笑,笑了又哭。我这才明白,在此之前,我的心其实只是假死,当春风吹来的时候,我这颗沉睡多年的心又复活了。


  可是,临近上班时,我又迟疑了。孩子才两个多月,正是嗷嗷待哺的时候,娘56岁上才得了这个宝贝孙子,能舍得让我从奶头子上揪下来吗?况且,还有那么多的家务活儿,娘能忙得过来吗?可我若是不去上班,就怕错过了好机会,只能一辈子围着锅台转了。踌躇再三,我还是忍不住把要去上班的事对娘讲了。没想到,娘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,并且笑着对我说:“上你的班去吧!孩子,娘喂;活计嘛,等孩子睡了再干。有娘在,你就放心好了,啥也扔不下,撂不了。”“娘啊,你真好!”我又一次流下了感激的热泪。


  我上班以后,娘可就受累了。学校离家较远,我根本没有时间回家送奶,娘就抱着孩子满屯子找奶吃。将就到孩子5个月时,娘就用小米面喂孩子,把孩子喂饱了,哄睡了,再去做家务活儿。娘的脚是缠过足的,一天到晚忙个不停,辛苦劳累可想而知。可娘从来没叫一声苦,没喊一声累。每当我歉疚地对娘表示感谢时,娘总是笑着说:“人这玩艺儿,天生就是干活的,干就活,不干就死喽!”


  娘的无私奉献,换来了我的工作转正。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时,娘高兴地说:“好啊,太好啦!我儿媳妇有正式工作啦!你们妯娌三十多个,眼下就你自个儿有正式工作,你可给我们家增光啦!”


  几年后,我的二孩、三孩相继出生了,娘的活儿自然更多了。为了减轻娘的负担,我常常贪黑洗衣服,做针线。每当我挑灯夜战时,娘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催促:“快点儿睡觉吧!白天都站了一天啦,晚上再熬半宿,不要命啦!活计留着娘来做。”我知道娘是做不过来的,就把活儿藏起来,留着星期天做。但是,不管我怎么藏,只要娘能翻得到,都会帮我做完。那么多年,娘总是夜以继日地替我抄劳,即便是暑热难耐的盛夏,娘也从没睡过一次午觉。


  娘为了让我晚上能好好休息,特意做了一床四幅面子的被子。这被子足有一丈宽,晚上睡觉时,娘把3个孩子全搂进她的大被窝儿里。我说:“娘,3个孩子你蹬我踹的,你还能睡个囫囵觉吗?”娘说:“到岁数的人,哪来那么多觉?你白天讲课累得慌,晚上再让孩子闹腾,哪能受得了?睡你的觉去吧,不用管我!”


  娘疼我,疼在心里;爱我,爱在骨子里。


  那个年月,缺米又少柴。娘把小米留着给我带饭,她自己吃苞米馇子、高粱米。小鸡下的蛋,除了招待客人,其余的都装进了我的饭盒。冬天没什么好菜可带了,可娘在秋天就做好了准备——把摘下来的茄子用草木灰埋起来,可以保鲜两3个月,这样,到了寒冬腊月,当别人只能带土豆丝、土豆酱的时候,我却有焖鲜茄可带,这让我的同事羡慕得很。


  为了能让我在冬夜睡上热炕,娘常常去草甸子上搂柴火。柴火里有一种叫做“扎猛棵”的荆棘,尖硬的刺儿把娘的手扎满了“针眼儿”。我不让她去搂,她就说:“我寻思你成天冲着门站讲台,冻腿冻脚的,下晚儿睡睡热炕,才能暖过来。要不然,落下老寒腿,可就毁了。”


  娘真心实意地疼爱我,更难得的是娘深知我心。娘虽然没有文化,可她却能理解我对前途的不舍,对知识的追求,这不能不令我感激涕零。


  1982年,长春市教育学院招收一批中、小学教师在职进修大专,这是一个难得的可以圆我大学梦的好机会,我的心又痒了。


  那年,我35岁了,娘年近古稀,3个孩子全在童年。


  我家离长春180多里路,交通不便。那时尚未实施双休日,就是说,我要去上学的话,除了寒暑假,平时是没有时间回家的。那么,家怎么办?3个孩子怎么办?望着娘的满头白发,我实在难以启齿。连日的焦灼不安,我的嘴唇起了水泡。细心的娘看在眼里,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原因。我忍不住实话实说了。娘听了,沉吟了半晌,最后咬了咬嘴唇说:“去吧,考你的大学去吧!念一天是一天,念到哪天算哪天。娘知道,你要是不去上大学,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安生。”


  我安生了,如愿以偿上了大学。我是带着娘的一颗慈母心上学的,我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努力学习。


  可惜,我只念了121天,娘就病倒了,这一病就是7年。


  记得那天我退学回家,天下着大雪,漫天飞舞的雪花在天地间编织着一张偌大的网,网中似乎藏着无数个迷茫的梦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上的火车,又是怎样换的汽车,我只知道我是踩着棉花一样的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家门。


  迈进门坎的那一刻,我看见娘吃力地从枕头上抬起脑袋,从被窝里伸出一只颤抖的手,含混不清地说:“孩子……娘……瘫巴啦……你……念不成书啦,娘对不住你呀……”“娘……是我对不住你,我不该上什么大学呀!把家中的一切都扔给了你,让你累病了,是我害了你呀,娘啊……”我和娘抱在一起,哭得昏天黑地。


  从此,便是我侍候娘了。


  一开始,我侍候得十分体贴周到。我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:娘是那样疼你,爱你,为你付出那么多,你要是不悉心照顾她老人家,可就是丧良心了。


  可是,时间一久,我终于不耐烦了,对娘的态度也生硬起来,最后,竟然无情地责骂她,甚至咒她快死。人说,病长无孝子;我说,这话没道理,假如你真是孝子,绝不会嫌老人病长。我不是个孝子,不是,绝不是!


  说实话,侍候瘫痪病人,洗脸、梳头、喂饭、换衣、煎汤熬药都是小事,最让人发愁的是擦屎擦尿。因为我每天要上班,娘大小便又不能自己下地解决。没办法,我只好向亲戚朋友要来许多破线裤什么的,缝了一摞垫子,任由娘拉、尿在上面,等到下班回来再擦拭清洗。


  夏天还好,我可以用筐挎着那些脏垫子到村东头的小溪边去洗涮,秽物顺水漂流,感觉不那么恶心。可是到了冬天,小溪结了冰,就只好用洗衣盆洗了。攒了一天大小便的垫子往水中一泡,立刻就变成了黄屎汤,让人无法下手。我只好用棍子搅,搅得臭气熏天的,胃里便倒海翻江,忍不住呕吐。这时,我总会心生怨艾:“我这是前世欠了人家的债,这世来还的,也不知还到哪年哪月才能还完。”我心里觉得苦涩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

  到了第4个年头,娘的小脑萎缩,变成老年痴呆,侍候起来也就更难了。有一段时间,娘整夜不睡觉,你要是不坐在她身边看着她,她就会掀被子,把被里或被面撕成布条儿,用来捆枕头,一边捆着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背着就走,抱着就走。”奇怪的是她的手并不好使,被里、被面又很结实,她怎么就能撕得动?


  有时,她专门呼唤村里好些已经死去的人,不是喊谁谁来摘豆角,就是叫谁谁来吃香瓜,深更半夜的,吓得我毛骨悚然。这时,我就会冲她吼:“求求你别瞎折腾啦!再这么折腾下去,我非死到你前头不可,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啊!”


  到了第7年,也就是娘生命里程中的最后一年,娘已经傻得不像样了。你给她喂饭,她动辄用手把饭掏出来硬往你的嘴里塞;你给她洗屁股,她会猛一下把水盆踹翻,溅你满脸粪水。她还会把大便团成屎球儿,往炕沿上摆。这时,我就会怒气冲冲地喝斥:“你这是干什么呀?这么能祸害人!你还让不让人活啦?你要是再玩屎,我就不给你吃饭啦!”


  更让我不能原谅自己的是,1989年腊月里的那一天发生的事——


  那天,我家杀年猪。乡下有个习惯,杀年猪要请屯邻吃猪肉。我不仅要请屯邻,还要请我们学校的老师们。


  那时我家有四间屋,我住西屋,娘住东屋,东西屋之间有一个屋是厨房。娘的东屋里面还有一个屋,叫东里屋,平时不住人。为了方便招待客人,我找了两位壮汉把娘抬到了东里屋。为客人开饭前,我先给娘喂了饭和肉,然后叮嘱她,千万老实待着,等客人走后,再把她抬到她的屋去。我还特意告诉她:“你的那个屋招待的是校长、主任、老师。”娘点了点头,很听话的样子。


  哪成想,我刚刚为同事们斟完第一杯酒,娘就光着身子从东里屋爬了出来,一边往前爬,一边顺着后面往下淌稀便。男同事见状,惊得目瞪口呆;女同事有的掩鼻,有的干呕,还有一个惊叫一声,夺门而逃。顿时,我恼羞成怒,火冒三丈,“啪”地摔碎了酒壶,一个箭步冲过去,扯住娘的一条腿就往后拖,一边拖一边歇斯底里地责骂道:“你怎么这么不听话?这么气人呀?你这不是存心出我的丑吗?像你这样子,还活个什么劲?死了吧!快点死吧!”


  娘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,忽然“哇”地一声哭起来。我这还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听见娘这样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。


  18天后,娘死了。这18天里,娘不哭不笑不说话,饭量也一天天减少,最后,干脆拒绝吃喝了,任我怎么哀求,她都不张口。临终的前一天,娘吐了一口“鱼嘎水”。公公说:“她这是添病了。”舅公公说:“怕是转成胃癌了。”我却认为,娘是憋屈死的,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,可心里一定在想:“这么些年啊,我能做的都做了,如今,我老了、病了、没用了,就多余了、该死了。死了吧,再不死,就烦死人啦!”


  娘死了,死在腊月二十三。那天是小年,是灶王爷上天的日子。那天下着大雪,特别冷。


  一层棺木,将我与娘阴阳两隔。我跪在娘的灵前,追忆娘对我的千好万好,反省我对娘的大错小错,我哭了一夜,泪水在我的胸前结了无数冰疙瘩……


  娘啊,我的仁慈宽厚、比亲娘还亲的娘啊,我对您的亏欠和愧疚是我今生永远的痛和永久的悔……愿您的在天之灵降罪于我,我绝无怨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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